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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成吉思汗与额敏有关的历史资料
(发稿时间:2016-12-5 17:58:06 信息来源:史志办 查看次数:( 1532 )

 

1、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1162-1227),即元太祖铁木真。蒙古乞颜部人,孛儿只斤氏,出身贵族。1189年,乞颜氏贵族推举铁木真为汗。1206年蒙古各部推举铁木真为全蒙古大汗,号称“成吉思汗”,建立起蒙古国家。1218年,成吉思汗灭西辽后,率大军西征,五年间横扫中亚,势力范围不断扩大。  

1227年病逝于军中,在位21年。  

2、窝阔台  

窝阔台(1186-1241)元太宗。元太祖成吉思汗第三子。1229年,由蒙古各兀鲁思汗拥戴即位,称合罕,在位13年。在任合罕之前,被成吉思汗分封于金山(阿尔泰山)之西及也迷里(新疆额敏)、霍博(新疆和丰)诸地。是蒙古四大汗国之一。  

3、察八儿  

察八儿,窝阔台汗国汗,海都长子。大德五年(1301)海都死,在笃哇支持下继承汗位,八年,与笃哇产生矛盾相互争斗,战于毡的、撒麻耳干之间,失败,窝阔台汗国领地多被并入察合台汗国。十年,元军乘其内乱派兵进攻,窝阔台汗国亡,察八儿在位9年。  

4、海都  

海都(1235-1301),中亚可汗。元太宗窝阔台之孙。蒙哥(元宪宗)即位时,其封地被改在海押立(今巴尔喀什湖和伊犁河之间),遂于朝廷结怨。元世祖时,被西北诸王推为盟主,建立了窝阔台汗国、察哈台汗国联盟。1301年,与忽必烈征战中,被击败,身受重伤,死于退军途中。  

5、贵由  

贵由(1206-1248)元定宗,元太宗长子。母脱列哥那可敦。乃马真后五年(1246),立为汗。定宗二年(1247)秋,领兵西归藩邸封地也迷里(今新疆额敏)。次年春,行抵横相乙儿(在今乌伦古河上游地)病死。在位三年。  

6、成吉思汗之统一蒙古  

住在斡难河同怯绿连河上源的孛儿只斤族,就是铁木真祖先所自出之族。铁木真之父名称也速该八都儿,曾被邻近的蒙古部落奉为盟长。可是他本人纵非克烈部之臣,也可说是克烈部之与部。他曾随同克烈部帮同金国战争。到他死的时候(说一一六七年顷),同盟诸部以为铁木真年幼,乃改奉泰赤乌部的部长为盟长。铁木真首先要制伏这些竞争。他在一一八八年带了一万三千人在音果达河支流巴泐渚纳河上,打败了泰赤乌部的三万战士。把俘虏用锅子煮死。他在此时业已用恐怖来作统治的方法。此战以后,他父亲所领诸部又开始奉戴他为盟长了。可是铁木真同他父亲一样,仍旧隶属克烈部。当时克烈部长是脱里,也就是以汉语突厥语混合名号而著名的王罕。铁木真同王罕共打败了几种在他们统系外的突厥蒙古部落,其中有蔑儿乞部,同一部分乃蛮部落在内,受他们胁迫的部落由是联合起来抵抗。诸联合部落有札只刺部、蔑儿乞部、泰赤乌部、弘吉刺部、塔塔尔部等部。共举蔑儿乞部长脱脱同札只刺部长札木合为首领。并立札木合为古尔罕。质言之共举他来做突厥蒙古诸部的皇帝。(一二0二)铁木真陆续击破札木合同其他联合诸部。札木合遂逃依王罕,并施以离间,终使王罕也加入反对铁木真的斗争之中。  

铁木真与克烈部关系之破裂,遂为铁木真事业第二期之开始。从前他是同克烈部合作的,现在就开始自己的行动了。一二0三年他在秃兀刺河同怯绿连河中间之浯勒札击破克烈部。王罕走死。铁木真遂将克烈部地并入,拓地至於乃蛮部境。乃蛮部长太阳罕太亦不合。曾将铁木真的敌人札只刺部长札木合收留。札木合遂怂动太阳罕加入一种新联合之中。此次加入的有蔑儿乞部长脱脱、斡亦刺部长忽都花别吉、塔塔儿等部。可是又被铁木真打败。太阳罕在科布多之金河被杀。(一二0四)太阳罕之子屈出律同太阳罕之兄杯禄,偕蔑儿乞部长脱脱同逃巴尔喀什。乃蛮既无部长。大部分皆投降铁木真,其他诸部或者像塔塔儿部被灭,或者像斡亦刺部,自动与战胜者联合,至若札木合则被擒,铁木真将他的四肢斩掉。  

敌人既已破灭,克烈乃蛮之地既已并入,铁木真遂成为蒙古全境之主人。他在一二0六年阴历十二月在斡难河源招集大会。由大会推戴他为一切突厥蒙古部落之成吉思汗。质言之推戴他为宇宙皇帝(伯希和说就字面说意为海洋皇帝)。这就是为孛儿只斤族的蒙古人。重再建设六世纪的古突厥帝国,同九世纪的回纥帝国,新成吉思汗定都于和林。此地在和硕柴达木地域之内。也就是从前阙特勤同默棘连碑文所在之处。蒙古帝国由是成立。  

成吉思汗的敌人曾谋为最后之抵抗。乃蛮部的杯禄同屈出律,偕同蔑儿乞部长脱脱在巴尔喀什集合兵力。成吉思汗率师往征,遇敌于塔尔巴哈台,破之于叶密立河,杀杯禄。(一二0六)两年以后,又杀蔑儿乞部长脱脱于也儿的石河上。(一二0八年顷)只有屈出律一人逃奔西辽。此时不仅全蒙古同奉成吉思汗的号令,而且高昌畏兀儿的亦都护巴而术也脱离西辽来降。(一二二九年)哈刺鲁汗阿昔蘭(一二一一年顷)同阿力麻里的斤,也先后来归。最后北方西伯利亚谦河的突厥部落乞儿吉思部,并降成吉思汗。  

注:摘自《蒙古史略》第一卷成吉思汗 第二章 成吉思汗之统一蒙古。  

7、成吉思汗之子  

成吉思汗不存在了。在好几个月中,蒙古对世界密不发丧,现在世界知道了,而屏气不敢呼吸。现在要发生什么事呢?那个庞大的功业在成吉思汗眼中似乎已是创造出来了,现在要砰然一声崩坍吗?蒙古的国力在她的炮弹上是不见得特别稳固的。当然的,成吉思汗留下了“蒙古马蹄向未踏遍的那么大的”一个帝国给予他的儿子。然而这个借吞并而建立的国家,并未完全继续起来;耶律楚材刚刚开始做其整顿工作。一到蒙古人侵入了那些土地后,他们立即离开其中最大部分。他们所统治的广大地面无非是疮痍满目的地面;他们只留下了恐怖心理,以作他们的政权的担保。几名行政长官连同十多个武装人众,分配在广大的大陆上,好像是各个孤独立于危地的驻所。一番小小的叛变尝试,就可判定了他们的运命,而且在他们的运命之外,将要使穷凶极恶的骑士的光荣与无上权利扫地了。  

当极东的使者们向成吉思汗的遗体致敬的时候,或许他们所代表的各地已经公然叛变了!须要经过了许多月日才使蒙古方面得到了消息,因为传译的设备还不会在帝国内顺序组织起来。  

然而亚细亚却是秋毫不动。我们现在才知道无恻隐之心与极端残忍之心何以能够确定成吉思汗的事业之成功,何以能够使这个成功维持不坠。如若蒙古侵略所使用之不可想象的恐怖行为不会使各地陷于疯瘫的状态,那么对方的抵抗便将不能根本扑灭,可汗或许将仍生存在其帝国内;无论如何,帝国将随可汗而俱逝了。  

可是,露出惶恐战栗的情状者,不仅是世界而已。他的几个后嗣,当责任的重担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不免感觉异常狼狈。直至此时,他们不过是这个伟大训练家的器械,经过精练的器械,他们完全追随他的命令,不过身当局部的工作。现在他们必须自己决定方针,发展已创的大业,执行他们的父亲命其征服世界的遗嘱,并解决分配遗产所引起的问题。  

成吉思汗谆告他们团结一致的话,并未被他们放在脑后。他对他的儿子们说:“一条箭矢可以很容易的折断,但一束的箭矢就很坚硬,能够抵抗大力。”在这当儿,他的几个后嗣还不敢产生彼此争夺的可能念头。  

但是,他们所以延期举行无可免的大汉的选举,并不为着他们感觉在无人可以代替的大汗新逝之下,即另立一个 储 君,是不华贵的行为。乃因为他们不甚有得到一个一致决议的把握。  

因此,选举是延期数年,直至丧期结束后举行。在未举行选举前,拖雷——他的父亲的心腹与龙子——主持政府。要安葬后,那几个继承人彼此分手,各回本地去。察合台去波斯,窝阔台去中国,拔都——术赤的儿子——去俄罗斯。拖雷则留在蒙古,居于权力的中心。  

经过三年后,拖雷才在和林召集议决帝位的大会。蒙古皇朝的诸王子,后面跟着的徒众的大队人马,争取各人的光辉,一一赶到和林同样的,纳贡各国国王的使臣,蒙古贵族,成吉思汗的旧部,军队各领袖,都到和林来。  

但是,在谈判有关选举的问题前,忽忽过了二十天,大开宴会的二十天,他们借口说钦天监须找到宜 于立 君的吉辰;实则有若干要点须先在会外讲明白。成吉思汗的显明意志是以窝阔台继承皇位。但术赤的后人从他们父亲那里继承了对于窝阔台嗣位的不满意情绪,则不是秘密一件事。拔都甚至可以其长子的资格,提出充当家长的要求。为求皇室的和平不至发生危机起见,窝阔台愿意放弃他的权力,他并自己提议立其幼弟拖雷,后者是已得到大家的信赖,且以其军队继承人的地位,事实上掌握了实权。  

现在,在他们那几个兄弟之间,发生了勇猛的斗争。拖雷察合台以及宰相耶律楚材都逼使据受皇位的窝阔台改变主意。不论环境如何,父亲的志愿是必须尊重的。到末了,他们用强力把窝阔台放在御座上,他们就拜伏地下。在这当儿,皇帐的帘幕通打开了,集在帐外的民众踊跃欢呼起来。各王子发了一个庄严的誓约,约定“对窝阔台系竭尽忠诚只要其后人留下一块肉,扔在草上而牛不食,我们总是竭诚拥戴。”  

窝阔台继位之初,开始先祭祀其父成吉思汗之灵。蒙古最美丽最华贵的四十名少女,经她们的父亲自愿献出做牺牲品,是送给在冥冥之中的死者,使他也享受到普天的喜庆。随后,打开仓库府库,新大汗散财发粟与一切人民。  

在蒙古帝国中,窝阔台是最仁爱的,他的少年时代仍是向上发展之时,他会经过一双铁鐙算是奢侈品的日子,现在呢,命运却使之备享财富与权力,他的权力之完满,实使他昏迷沉醉了。前后转变是那么疾速,竟使他觉是做一场梦似的。他享受这个无上威力的乐趣,而并不尽心使用这个威力,却像一个小孩似的想将它表现出来。  

成吉思汗的严厉到窝阔台,却一变而为仁厚。超人道的却一变而为人道的,伟大的直觉却一变而为天然的本能。成吉思汗是带了一个英雄的面具;他的儿子却呈现了一张面孔:一个自然的天真儿子的面孔,而使世界日日感觉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礼物似的。成吉思汗的行为与言论是成了神话,窝阔台的行为与言论则成了故事。  

窝阔台驻扎与和林,突立于荒漠沙上的传统都城。从早到晚,他视朝於一个铺了红毡的白帐裹,卧于虎皮上,吃着喝着,接见远国的使臣,无忧无虑的接收各方贡品,并将之分赐他人。在无疆福庆之中,他是和蔼而贤明,发号施令,犹同东方的哈纶阿刺细德(Haroun-Al-Rachid)治理他的帝国。  

他的宽怀大度是无涯际的,因为他自己说,人生如逆旅,终当随其尘寰,唯有得到民心,才算得到珍宝,当他启视宝箱,看到其中黄金将溢出的时候,他差不多是忿恨万分,便告人各来取其所需要的。在一二三五年的大会中,他分散战利品,直至最后一钱。他的臣子,不明白他极力反对自己财富的用意,便心中忧愁。他们往往敷衍执行他的命令,说这是窝阔台在沉醉中所说的话,可是,窝阔台很有理由的告诉他们说,或者他自己有钱,或者他的臣民有钱,这对他是无甚分别的。天下一切财富不都是他的所有吗?他把钱给人,也让钱回到他那里。金钱是应该流通的,如是它才能使人享福。  

他自己生于极富之中,而却认识穷人的忧愁。有一天,他与一妻骑行游览,途中遇着一个乞儿,他自己身上没有带钱,要他的妻子脱下奇美的耳坠给乞儿。她不肯并说这个人明天可以到宫里来。窝阔台由是说了足为世间一切慈善机关当作格言的这个贤明的话:“你以为一个穷人能等到明天吗?”乞儿便得到了这副珠坠,并把它卖给一个商人,后者就於次日献于皇妃,以表示他的忠忱。窝阔台则欢忭无状。  

他心中牢记着他父亲所教的绝对宽大主义,当他朝中发生种族的嫉妒,仇视以至忏悔的情事时,他一任这个主义来裁定。有一天,朝中带来了一个自称梦见成吉思汗的人。据他说,故大汗坚要杀尽一切回人。窝阔台於确认这个做梦的是中国人之下,就用计问他说:“当我父亲同你说话的时候,他带了翻译么?”“不。”他说。“那么你瞎说。”可汗发怒的说道,“成吉思汗他不能同你讲话,因为他只能说蒙古语。”这个人便被处死了。  

窝阔台不能忍受他治下各民族彼此寻衅。当中国戏子在一曲滑稽里,表演到蒙古骑士拖着一个老波斯人的头发走的时候,窝阔台下令立刻停止表演。他对戏子说:“你们要知道,波斯人比你们有价值,波斯人有许许多多的中国奴隶,但我还没有看过一个波斯人做了中国人的奴隶。成吉思汗会下令说,杀死一名波斯奴隶的罚锾(huan)应十倍于杀死一名中国奴隶。你们滚开,马上离开我的皇廷!”  

窝阔台密切注意违背札撒克的行为。在这种事件里,我们很得到趣味来观察他如何解决其柔弱心性与做君主所必需的严肃之中发生的纠纷。有一天,他与其兄察合台遇见一个回人正在河中沐浴。按照札撒克的禁例,在河中沐浴应受死刑的处分,这个回人是得到死罪了,窝阔台也不敢在维护札撒克的察合台面前,变改札撒克的规定。这个人被捕了,但可汗却心生一计,来救他的生命。他暗中教这个回人说,后者应说绝不会在河里沐浴,但是在寻觅丢在河里的一块金币。这个诡计成功了,窝阔台又有理由来快乐一场了。  

实则他是有快乐的权力。帝国形成了一个坚固的一统;在各处边界上,每次出师都是胜利的,他与诸兄弟的关系,即使是对于术赤那一系,却出人意料,而都维持得很好。唯一打扰可汗的情事,乃为他的亲属要挡阻他饮酒。因为,窝阔台是一个宏饮者;在这一点上,或许他是从一个祖先身上传下来,后者会有一天在北京的朝中闹了一场那么大的笑话。耶律楚材会将一条铁钉投入酒里,向他证明酒的戕伐力量,但结果是空费工夫。他的兄弟会使他发誓每天不得喝过若干杯的数量,但结果是不生效力。他遵守誓言,但命人特制更大的酒杯。当他与一二三五年从中国回来,基于他酗酒的原因,他得到了重病,病势是那样的危重,使人逐日等待他的死亡。  

拖雷赶到他的病榻,祈求神明使他死去,以代替自己的亲爱的兄长。  

他祈祷说:“如果我们两人之中,因为做过了那一样坏事,必须一个人死去,那么,应该我死,因为在良心上,我比窝阔台杀死了更多的生命!”说了这个话后,他拿了预备给窝阔台的药吃下去。但是,这个药是预备外擦的而不是内服的。拖雷便内身发烧死了。窝阔台则病愈,或许因为拖雷的英勇行为保全了他的生命,不至被幻术教士所预备的药剂所毒死了。  

其他的历史家,特别是持之有故的回人,则称拖雷是因为饮酒过多死了。而当窝阔台不久又陷于他的恶习,人们责备他的时候,他就泣然答道:“我不过为追念我那么嗜酒的拖雷弟而喝罢了。”  

成吉思汗的后人,在这一代中,会表现了深情与循规蹈矩之良好榜样。有一天,察合台与窝阔台打赌说,他有着跑得最快的马。他确实是占了上风,压倒了可汗,赌赢了他。赌赢了后,他的守正的良心开始感觉不安了。他说,他的居心决不是非得到优胜不可,现在他想到因为他的傲慢无礼,他是犯下了不敬皇帝的罪。察合台请求窝阔台按照札撒克的定例办他的罪,即是说处他死罪。大汗当然拒绝这个请求,但察合台逼其接受他当众请罪之举,大汗至少也须接受了这个让步的办法。经过此种举动后,窝阔台才可宽恕他的罪。这是亚细亚大家族的规矩。成吉思汗不能在察合台之外找到更好的札撒克守护者了。而只要在他的后人心中存在着这种精神,帝国的统一就不至发生危机。  

窝阔台也留心到他的广大国家的组织,研究他的新都,围猎,宴会的发展办法。在这种方面,他特别听从耶律楚材所贡献的意见,那时耶律楚材已成了蒙古国运的真正主脑。他首先制定了通行全国的一种税制以法令代替专制。牲畜的税率定为百分之一,农商的税率定为十分之一,在中国各行省,是按户出赋,在其他地方,则按丁出赋。废除一切关卡以保证商业的自由。对于奢侈品酒等,才征收十分之二的税率。  

政府极力设法使和林成为大商业的中心。窝阔台同他的父亲一样,厌恶商人,但在原则上,他总是付比原价多出十分之一的价钱。他心里说,商人们来到他那里,无非是为着做生意,而他不愿意欺骗任何人。他的经济政策立刻发生了活现的结果。当国库将陷于枯竭境地的时候,窝阔台有意发行纸币。他的臣子劝阻他——将来忽必烈实行了这个计划——对他陈说通货膨胀的种种危险。  

耶律楚材的最大功绩,乃在于他确定了蒙古王公与各行政长官的权力与特殊利益之后,管束了他们的不羁行为。王公得到某几省的收入,作为他们的采地收入,各行政长官应尊重公共权力,即对于被征服的民族亦然。开立许多学校,由中国文人来主持,以教帝国的官吏与蒙古贵族的子弟。北中国是照孔子的旧制分为十个行省。  

因为贵族开始随意责令国家新驿站供给马匹,并无度使用征发,从此后,只许在提出特殊证据下才许享受这种特殊权益。  

我们可以理会,那些蒙古人,在他们永远不断的战争中变成了完全野蛮的人,当然怨恨耶律楚材减削他们既得的权力。当耶律楚材设法使窝阔台采取一条取缔官吏接受贿赂的法律的时候,便激起了他们的狂怒。札撒克不是将被征服的民族置于法律保证在外吗?如若不是为他们自己,那蒙古人征服世界到底是替谁做呢?在东亚细亚,额外小费不是历来构成了官吏的收入之半吗?他们于是组织了反对耶律楚材的阴谋。耶律楚材便被人向窝阔台控诉,送到牢里去。可是,可汗不久就看到这番是出于诬告。当他要恢复耶律楚材的自由的时候,后者却以受了诬告的凌辱不肯干休,他拒绝出狱。他告窝阔台说:“昨天,你觉得我是有罪的,今天,你又想我是无罪的,到底是那一个对?而在这种情形下,教我怎能管理你的帝国?”窝阔台心中悔恨,为求耶律楚材转念,直至后者表现了愿复自由的豁达大度后,才始停止。耶律楚材也不与反对他的人们计较。  

我们很不容易否认从这种伟大精神所采用的方法所产生的印象。这个精细的半中国人十二分知道应如何自处,以应付天真的蒙古人。在他主持国事之下,中国的元素产生了最高的影响,而他之坚持输入中国行政的方法及北京朝廷的礼仪,并不是无用处的。蒙古人是经他有计划的使之与中国旧文化发生密切接触——这实为后来蒙古人的祸根。  

耶律楚材并不作自私自利的企图。当他与其后数年身死后,蒙古人搜查他的住宅,以求找到他们所想象的财宝,结果他们只得到书籍与乐器。这些东西便是亚细亚这个最有权力的人物的全部财产。可是他所替之开道的一切中国人,都没有他的性格力量。从中国的精神,蒙古人走上了灭亡的道路,而耶律楚材是第一个代表中国向侵略者的营垒射了第一箭。恰恰是他的中正性格,使他并由此使一切中国人得到胜利。因此,耶律楚材是成吉思汗的理想之默不作声的敌人,而且是可怕的敌人。  

在宣布大赦不久后,窝阔台因醉酒死了。在他死前几天,有人带了一头活捉的狼到他跟前。这头畜生会在蒙古人的牧犬里大肆蹂躏,可汗本应判定它的罪。窝阔台下令把狼放走。监禁算是够受的刑罚了。让它回到它的同伴里,以儆效尤罢了。  

命令是执行了,可是当这只狼刚刚得到自由,而有几条狗跳在他身上,把他咬成好几段了。窝阔台大见伤心。他说:“如若保证一头畜生的生命都是不可能的,那么,上天也不能再保证我的生命了!”他不久就死了。  

当他继位之初,窝阔台曾下令编修一部史书,名为“世界的征服”。在他这一朝中,书里又加上了几篇流血的事。  

最初军队是派往征讨札兰丁——花刺子模摩诃末沙王的儿子,——札兰丁从印度出来,企图恢复他父亲的故土。可是,蒙古人之出兵干涉,几是不必要的事。只要他们开到的消息出来,就足在札兰丁的军队里掀起一番突然的恐怖。加之札兰丁,与其说是一个政治家,不如说是一个冒险家,不久后他就自挖坟墓,他同时与蒙古人,哈里发,西亚细亚的那些小王子以及信仰基督教的亚美尼亚人打仗。在整个伊兰境内,他成了一个伪善的捣乱者,并失掉了他以王朝遗裔地位所仅有的最后同情者。到末了,曲儿忒族的牧人像宰了一头癞狗似的把他杀死了。  

窝阔台登极不久之后,蒙古人实行成吉思汗所作征服中国的计划,金朝皇帝只剩下一省,即在黄河下游构成中国核心的河南省。但这一省是很难攻的,因为中国人在沟通此省的路径上,跨山脉河流,建筑了坚固的工程。所以成吉思汗先于宋朝皇帝联盟。蒙古须从宋朝皇帝方面得到假道南中国领土而进兵的权力,因此得同时南北夹攻河南省。旧西夏国的领土是作了行军根据地。  

窝阔台一一遵从他父亲的计划,这个计划产生了极佳的结果。不久后,两支蒙古军队向河南进兵,缓缓进至都城开封府。金人企图决河淹灌全地方。但速不台更迅速的。恰好在黄河堤岸将被挖开的时候,他赶到那里,扑灭了在堤上做工的金人。开封府被蒙古军包围了;这个拥有几百万人的都市开始四面受攻,虽然交通遮断,仍支持了好几年。蒙古军靠在波斯建筑家的帮助,使用了最机密的攻击方法。他们在南城墙不远,建筑了高远六十米突的高楼,从楼上抛掷尖锐的炮弹及满装燃烧的石油,他们向城内射入火箭,并放出脚下绑着火草的鸽子。他们开了硬实的铁甲车向城墙前进,挖了暗道来狙击敌人。  

在这当儿,其他纵队则从事破坏这个肥沃的地方。在这些斗争中,金人丧亡了他们最良好的军队与军官。他们有许多长官是在蒙古人的非刑下做烈士死了。有一个金国将军,经人命其跪在蒙古王公面前,并向后者行敬礼。因为他拒受这个命令,蒙古人砍去他的双足,逼其屈膝跪下:他却力要倚在流血的残肢上站起来。蒙古人割裂他的口,一直割到耳部,逼他说话,但他仍然一声不响,就死在非刑之下了。速不台心中感动,乃以厚礼埋葬这个英雄。  

不久后,河南省被破毁无遗,搜刮到了那种地步,竟使蒙古人也开始以人肉果腹。开封府同时也发生饥荒。金人已经是人吃人,可是打破那些勇敢守者的最后抵抗力量的,乃是发生与这个不幸都市的一番鼠疫。虽然最穷的人只用贴身的衣服收殓,但鼠疫的牺牲者所需要的棺木竟不下九十万具。  

到最后,开封府终不能不开它的城门了。蒙古兵入城,幸亏耶律楚材从中设法,才使尚存的百多万人民保全了生命。  

金国皇帝逃入他最后的堡垒,这个堡垒是居于湖心,似乎不能攻下来。可是,蒙古人发现了湖里水面是高于黄河水面。到他们挖了一条水道,把湖水吸走了后,金朝这个最后的安身所在不能再保守了。金朝皇帝因恐自己大腹便便妨碍他逃走,乃将皇位让给他的儿子。但当皇太子继位那一刹那,窝阔台的军队已进入堡内。老皇帝举火烧宫殿,与其数百妃嫔自缢死了。朝中大臣将帅以及许多士兵都自愿跟随皇帝死去。刚即帝位的皇太子,则被一个奸臣杀死了。  

金朝的国祚是终于一二三四年。  

在蒙古人心中,一度胜利无非引起了下次战争的责任与愉快的机会。要等到天下无处可侵略了后,他们才肯罢手。在一二三五年,窝阔台从中国回来后,在和林召集了比上次更壮大的新大会。他们在会中议决召集五十万人的大队伍,同时四方面出兵,年轻的王子,大家不能压制其活泼不耐的情绪,应该找点事情做,并摘取他们第一个桂树荣冠。第一军由皇太子率领,进攻南中国的宋朝皇帝。宋朝当初答应以河南省的一部割于蒙古以偿后者出力助其伐金,现在并不实行让与,蒙古人因此有了可庆的出师借口。第二军开往发生变乱的高丽,第三军开往喀什米尔,以侵略印度。第四军由术赤之子钦察汗拔都率领,其任务为向极西再度侵略多瑙河上的匈族旧帝国。速不台,熟悉这条路,以参谋长的地位相助拔都。这个老将,当他年纪十七岁时,即曾随成吉思汗打了许多胜仗,现在跨上马,向从黄海展至东欧的广大平原前进——这是他一生中的第三次。  

蒙古军之大批拥入欧洲,乃发生於十三世纪的中叶。敌人一直进至欧洲大陆的中心地带,完全幸亏有几件意外情事之真不像真的救济才使这次灾祸不至到了不可思议的范围。更可奇的,是基督教的世界把这常作细事,而几乎忘记了或许是它历史上最危险的一刹那。  

其中似乎有一番使人迷乱的缄默事情——半出有意半出无意的。欧罗巴,即在这次事变后,仍然不“顺意”看到它会在那边喘息不定的深渊,这更是因为它本身并丝毫没有处理参预援救它自己的工作。留意事实的人,是发现了那样的衰弱状态与那样的精神堕落的情景,此所以欧罗巴对于抵御土耳其人之远不及那么重要的战争,是穷形极致的做了许多故事,而对于一二四一年的蒙古入寇,却盖上了一层忘怀的幕。  

普通欧洲人差不多都听到那一次打了胜仗,在那里面,基督教国家的联合骑军在瓦勒斯塔忒(Wahlstatt)打败了无数的亚细亚游牧人,而因为这次胜仗,第一次阻断了这些游牧人的入寇。这样表现事实,可以说每个字都是假造的。基督教的国家并没有联合起来,并没有得到胜仗。而亚细亚游牧人并没有那么多人现出来,他们并没有被阻於瓦勒斯塔忒。最后一句话,不仅中国人,就是亚细亚许多更弱小的其他民族,都曾对蒙古人作了比欧洲所作远有效力的抵抗。  

在一二三九年,拔都与速不台带领了将近二十五万的人马出现于俄罗斯境内,并渡过了窝勒伽河。钦察人心中还活现着上次蒙古人入寇的情状,于是大批的逃往外国。四万户的钦察人到了匈牙利国境,请求许其入国。别刺(Bela)王许其在愿意受基督教洗礼的条件下准其进境。别刺王在强要这个在许多方面看去包含危险性的办法之下,无非是追随取悦教皇的目的,后者的援助是他所必需的。  

起初,蒙古人像发疯似的,在俄罗斯境内四方八面乱跑。他们打败了杀死了那些俄罗斯大公,大公们虽然有其个人地位,但总不能做到共同作战的一个计划。被残毁的州郡,被破坏的都市,被杀害的居民,烧为灰烬的教堂的总单,是长的可怕,单调得可怕。唯有东方诺弗哥罗(Novgorod)大公国仅免于祸,这完全因为春天降临,坚冰解冻,每条路径都成了泽沼,使拔都军队不能前越。在烧了莫斯科,基辅、兀剌的迷儿诸繁盛都市,及预使在数年内后面绝无危机的可能后,蒙古军便向西前进。  

他们向匈牙利方面进兵,这个国家就是他们出兵之初的真正目的地。这个事实并不因别剌王收留了出逃的钦察人的情事,因而构成了远犯札撒克的行为而有所变更,不过这件事就成了蒙古入寇的有力借口。  

在军略上及在政治上,蒙古讨伐匈牙利的作战计划是大规模的定立了。拔都将军队分为四支。其中三支直接向别剌王的过境进攻,第一军取道鲁登尼(Ruthenie)的门户,及近在蒙喀赤(Munkatsch)的喀尔巴阡山(Carpathes)的山谷,第二支取道德兰斯发尼(Transylvanie)北部,第三支取道瓦剌几(Valachie)而进攻匈牙利的东南部。第四支军队,由察合台儿子拜答儿带领,从波兰进兵攻击西勒西(Silesie)。  

这个进兵计划,显出拔都深知欧洲的政治变动并非如大家所目为亚细亚东部荒原的孩子那样。居于两翼的那两支军队,进攻波兰与西勒西的北军与向瓦拉几前进的南军一样,其唯一的目标是牵制在波兰与拜古庭方面别剌王所可联络的亲戚,并切断匈牙利与他们的联络。这样中央军队,可免侧面遭受任何突袭,便可向多瑙河流域推进他的全部兵力了。  

所以,北翼军的那两支军队从来没有担任侵略日耳曼与欧洲的任务。拜答儿至多不过带了六万人至七万人的军队,若要存着侵略日耳曼与欧洲的目的,那他的兵力是太微薄了。他不过应掩护拔都的主力军,并防止敌军集中与主力军的右侧。若要明了后来所经过的情事,这一点估计是很重要的。  

当拔都向匈牙利进兵之时,拜答儿则率兵入波兰境内。在当地人民能够聚集来抵抗之前,他已穿入它的腹部了。在惊慌之下,国王与贵族都跨过边境逃往日耳曼,孛海迷(Boheme),匈牙利等处。比较不能活动的穷民,则藏于敌军进不去的森林与洼地里。凡是陷于他们手中的地方,蒙古人一概施以屠杀焚毁,他们火烧了居民所放弃的克剌可洼(Cracovie)。在他们左面,他们将其用蔑视态度换作“狗宝”的几处小堡垒留下来,因为他们不至发生任何危险的作用。惯攻数百万居民的亚细亚的强大都市的人们,是不去注意这些小堡垒的。加之,他们不能失掉一刻的光阴,必须用最大速度向前进,因为西勒西公与孛海迷王正在不勒思老(Breslau)会集他们的军队。拜答儿须尽力来先发制人。  

三月二十八日,蒙古军离去在燃烧中的克剌可洼,在与剌迪博儿(Ratibor)泅水渡过干岱尔河(Od-er)后,三十一日,他们已经出现于不勒思老前面。逃走的资产者自己放火烧了他们的城市。拜答儿蹂躏这城的附近,他的军队於四月八日与驻近里格尼志(Liegnitz)的西勒西公亨利的军队接触。蒙古军逼使亨利在孛海迷王汶塞尔(Wenzel)出场之前,即与他们在第二天开仗,汶塞尔是与经过迟缓的准备后,离在百多公里以外的地方。  

亨利二世战败于瓦勒斯塔忒;他被杀死了,与他同时死者,还有条顿教团的大师,以及许多波兰王公与贵族。基督教徒的军队,借西勒西与波兰的武士,日耳曼的十字军人及戈勒德贝儿(Godenbrg)金矿的工人而组成,总数有三万人至四万人。蒙古军没有到十足合倍的数目。  

在无甲胄,着敌衣,器械穷劣的戈勒德贝儿的工人整列整列的被蒙古如密雨似的箭矢射倒了后,日耳曼骑军就奔上前线。根据西方史乘的铺张记述,我们很不容易明了这次接战的详细情形。总而言之,日耳曼军与经过了一番勇猛的守御后,确是突然逃下来了。据某一种意见说,蒙古军阵会经数度被他们攻破,这个意见必是根据错谬的观点。让逃诱敌与突更陈线,乃属于亚细亚骑军的战术。有人说,日耳曼军队所以败北乃因有一名蒙古骑兵在阵前往来驰骋,口里并喊道:“逃,逃!”关于波兰军战败的一篇报告,是比上面这个可怜的辩解较有意义。据这篇记载说,蒙古兵忽然手擎一面上写X记号的大旗与一个有长鬓的人头出阵。后来就从这个魔物口里吐出了那么多的臭氧,使波兰骑兵目迷东西,几不能呼吸。我们若知道蒙古人所使用的作战技术是如何精到,或许可以想象拜答儿的军队是使用了毒气作战的方法,这种毒气是以珊萤教徒所制造的东西配合成的,陷迷信的基督教徒与狼狈不堪之地。根据波斯与中国史书的记载,我们知道放烟火的方法并不是那时所不知道使用的。  

亨利公奋勇抵抗到底,终于战死了。蒙古人将他的头插在枪尖上,号召各地。基督教徒联合军是完全打败了;有人说,五百包满装基督教徒耳朵的口袋曾经送到拔都营中。  

日耳曼是门户完全洞开,没有守卫的人。亨利公的小小军队,当初已经是辛苦艰难才能召集起来。任何力量都不能组织蒙古军安详地由西北方入境。但是,因为他们奉命与主力军采取联络。他们就在西勒西又逗留了二十多日,而在转越南方之前,他们尽其力量破坏这地方。这一带地方的居民,在十三世纪中,几乎全部仍为波兰人,这次在三个星期之中,是死亡到了那一种程度,乃使后来移植此地的日耳曼人民,得容易的大量发展。  

孛海迷的汶塞尔,始终屯在百多公里外不动。他的前锋队,曾与瓦勒斯塔忒战争之第二日同蒙古军接触,后来却突然撤退了。可是,他始终是抱着充分把握。在其语气夸张的信中,他告诉日耳曼各王公说,等他一得到援军,他立即为其亲戚亨利公报仇,并扑灭那些“塔塔儿”。他的军队人数至少是与拜答儿的军队相等,他很可以不待援军来到,容易的作袭击敌军的企图。然而,其实,汶塞尔便不往那里想;他不像会为着西勒西军队败北而动怒,因为他同西勒西的关系是欠圆满的。不像后来人们所宣称的那样,蒙古人并没有躲避汶塞尔的重军,乃完全是孛海迷力避与蒙古人接触。在日耳曼军与波兰军败北后,拜答儿却留下充分的时间给与汶塞尔,使其进行攻击蒙古军,他并且安详镇定地任蒙古兵焚烧劫掠了数星期。可是,汶塞尔甚至任蒙古兵自由出入於他的莫剌亚(Moravie)本地方,解散了他的军队,安居不动,高坐于考尼格斯泰因(Konigstein)的堡垒上,而目睹敌军之蹂躏地方。  

在欧洲各王公中,彼此不信赖与彼此仇视的情绪,就是缺乏一致动作的原因。这一个利用蒙古人以打击那几个,而以敌人蹂躏邻人地方,暗中心里快乐。在那时候,教皇与腓特力二世皇帝的斗争已使整个欧洲陷于纷乱,他竟至散步谣言,说霍亨斯陶芬(Hohenstaufen)王室的使者是到了蒙古军队里,并说以信仰异教著名的腓特力二世皇帝曾道引野蛮人入寇。可是,教廷主张组织经常的十字军以攻击腓特力,而对于蒙古人则久久后才想到,且他那时并不以他的全副名望来想法应付蒙古人。或许在罗马方面,有人希望这些野蛮人先蹂躏了腓特力皇帝的境土,借此削减了后者的地位。霍亨斯陶芬王室方面,也不作任何举动以救援西勒西,因为亨利公是属于教皇派的。当然,他们两方面都会向各处作了关于“塔祸”的呼号。他们都坚称他们将自愿参加斗争,但基督教国家的力量之分裂——他们自然对此是无罪的——就使他们的行动陷于不可能之地。  

在这时候,使人困倦欲死的故事与离奇的宗教传说,扰乱了一切人的脑筋,增加了恐怖情绪。法兰西国王则做了咬文嚼字的把戏,说这些塔塔儿必定是从韃靼来的。因此,这个讹谬的名称,无论在人种学上或在其书法上讲,却被欧洲人用来称呼蒙古人了。腓特力却是当时脑筋最坚强的人物,也以为蒙古人是那十个被上帝赶到沙漠里的以色列部落,而再度出现於西方各国的离奇脑筋中,这并不是最后一次。其他的人则以为这个可怖的祸殃是对基督教国家的邪说与内部分歧的一种惩罚。有人也传播了一种极其别致的故事:蒙古大汗的皇后曾从中国来日耳曼做娱乐旅行,到了不勒思老,不勒思老的人民把她杀死了;她的丈夫趁这个机会,带了大兵来为她报仇。其实,在这个幼稚的故事里面,有着若干真确的地方。有一位俄罗斯大 公的 夫人,曾与拔都军队开来之下,逃到不勒思老,就在那里被人劫掠残杀了。  

在一二四一年的政治谈判中,威尼斯共和国所扮演的角色,也是极其模糊不清的。  

好久以来,威尼斯的机警商人已与蒙古人维持着经常的关系。为要完全操纵欧洲与于远东的商业起见,他们已经采取了种种步骤,使蒙古人极力破坏他们的热诺亚竞争人设在俄罗斯境内的商业机关,而威尼斯人在克里米亚的商港,无论遇了速不台也好,拔都也好,都能免受残害。当蒙古兵出现於西勒西的时候,威尼斯正与拔都的俘虏做大规模的贸易;这个贸易的目的物,乃为将俄罗斯南部荒原钦察儿童,以重利由克里克米亚卖与埃及做奴隶。  

嫉妒心绪,热烈的谎言,与丧尽廉耻的贪利精神,都联合起来,陷欧罗巴与覆亡之地。  

这时候的蒙古人,尚实际,重客观,不受任何神秘事物的拖累,只随着他们的目标前进。当拜答儿向波兰与西勒西进兵之时,其余三支军队也行近匈牙利的国家。当他们军队邻近的时候,在多瑙河的平原里,内政是完全颠倒错乱。为关于某几种特殊权利,在别剌王与其大臣之间,发生了严重的争执。匈牙利人怨其国王收留了钦察人。这些钦察人,在贝罗王护庇之下,并不检点他们的行为,带了他们的牧群蹂躏各处的牧群,追逐他们主人的妇女。  

在拔都军队来到之时,匈牙利兵之武装穷劣,其原因不在于蒙古军的袭击是出于他们意料之外。有一个行乞的修士,从俄罗斯内地回来,已经在四年前通知国王说,有一个强盛的野蛮民族已决心要来到欧洲并侵略匈牙利。不久后,别剌王就接到拔都的一封书面通告,这封信是用蒙古语言与畏吾儿书法写的。起初,没有一个人能够把他念出来,但有一个人突然出来,无意之中,他竟能读这些外国字。拔都的信里说,他要别剌王自愿降服;他也表示其不满意后者收留了蒙古的奴隶钦察人。拔都信里的结句是说:“钦察人比你,大王,容易能逃避我们的忿怒,因为他们是住在活动的篷帐里,而你的部属,则住在石盖的房子。”  

出现得那么神秘的翻译者,立即宣称他能同拔都进行谈判。事情奇怪得很,这个人是一个英国籍的世界流浪者,他被赶出英国岛外,经过无数的变化后,他跑到蒙古人那里服务,得到了报仇很好的掮客职务。  

所有这一切严重的警告,只在匈牙利人心中发生了微小的印象。他们以为在喀尔巴阡山掩护下,受不到他人攻击的。到别剌王果然也注意起来,他号令国中起作抵抗准备,而他的大臣却当面嘲笑他。他们说,蒙古人这件事,乃是国王不怀好意的造谣,他们以为国王无非是要借口这种事来征收新赋税与剥削贵族的自由罢了。他们大言不惭的说道:设使那些野蛮人真的来到,那只消教皇一指手,或匈牙利的光荣军械一露出来。便使他们逃走了。  

蒙古兵是到了国门。在匈牙利方面,除在喀巴尔阡山谷有了极其不完全的几所防御物外,任何保卫地方的工作都没有进行。当拔都於三月初行近喀巴尔阡山脚,而别剌王还与他的大臣与教士作关于应付方针的争论。  

三月二十日,边界山峡上的木栅,在蒙古人斧劈之下,裂开了。十三日,拔都开兵前进,十五日已达到布达佩斯近郊。照这样看,蒙古人费不到三天的工夫,跑过了二百八十公里的路程;这为一批六七万人的军队所空前未有的飞跑的成功。  

现在,别剌王呼吁一切有能力的人起来执兵卫国,并请求钦察人帮助;可是,匈牙利国内是被一番极度恐慌所袭击。人们搜索引祸的罪人,而嫌疑就落于别剌王子所招待的俄罗斯南部的客人身上。当钦察人还在作关于组织补助队问题的谈判之时,他们的王子则被布达佩斯的居民所袭击。被人诬控为蒙古人的盟友之钦察人,满腔悲愤,自然拒绝跟别剌王作战。他们穿过匈牙利与士的里,沿途焚毁劫掠,最后到了巴尔干。  

钦察人的叛变,便影响了匈牙利军队的集中。蒙古几个巡行此地平原的支队,已经也与聚齐的队伍接仗了。人数并不多,他们却将假人绑在军中后备的马上,甚至开出那些假人来迎敌,使匈牙利人误以为他们人数众多。  

到末了,约在四月底,即当亨利公的惨败消息传至欧洲的时候,别剌王终于聚集了一个十万人的军队。拔都的军队是人数没有那么多——因为拜答儿及另两支军队尚未达到匈牙利,他于是也集中他的兵力。他与慢慢诱致别剌王跟随他的后面下,引兵向东北部退却。蒙古军队与渡过撒岳河并加强横越其上的唯一桥梁的出口的军事工程后,就屯在摩喜平原上,在那里,陆约河与托揆山附近注入台斯河。他们就藏于围绕这个平原半径的山岗的另一面扎营,在营里面,他们将营帐密切连亘着,以防敌军的侵袭,并以战车围绕军营的四周,于是,他们安静地做其宿营生活的娱乐。  

在好几天中,一切都安静得很。但是,有一夜,蒙古一支军队秘密在另一地点渡过撒岳河。据他们后来从寄往和林的报告书里说的,我们知道此次是速不台带了小批队伍,在恰当的时候达到目的地。在黎明前,蒙古将军已在匈牙利军的背后了。  

到太阳出来,拔都用十二座大炮,很不费事的夺取了桥道。到匈牙利人醒来的时候,他们的军营已经完全被敌军包围了。然而,别剌王的骑士,把事情当儿戏,确信自己有战胜把握,乃从容漱洗,烫了头发,穿上“光荣”的盔甲。  

忽然间,一阵如骤雨似的飞箭,漫天蔽日的射到那一堆的营帐里。逼於各帐相距的狭隘空隙里,里边堆着那许多叉来叉去的绳索,以及惊慌的马匹,人与人叫喊相拥,而像稻草般纷纷割倒地下。  

其中很少的人,能够碰到一条出口。蒙古人则伏兵专应付这种脱逃的企图,想逃的一一被他们杀尽了。可是,别剌王仍然能够出来,并想向西南方逃走。连三次他的马在他下面中箭了,幸亏他的一名卫兵,像一个活盾似的替他挡住箭雨,救了他的命。国王的兄弟,身上受了重伤,也能逃了性命。他飞马奔到布达佩斯警报国中,劝告城中居民即速逃走。到过了几天后,报告恐怖消息的这个人,遍身是血,倒地死了。  

在这当儿,营盘是在焚烧中。蒙古兵让出一条往北走的路给予作殊死战斗的匈牙利兵。然而,蒙古军分兵两旁向前追去,他们把这个人山人海赶往他们所要赶到的方向,往一个大盆地去。不死于亚细亚人的矢石之下的人们,也在那个大盆地里消灭了。  

十万匈牙利兵,除了稀少几名外,都丧身与摩喜平原里面。可是,拔都的军队,在外国地方,扑灭了人数比他们多的敌人,自己却差不多没受什么损失。速不台的蒙古兵,准确而无情,会采用了他们典范的作战计划。一切时间与距离的计算,后来都非常准确。另两支军队,南路军与拜答儿军,周游波兰与西勒西,并无须乎加入这方面作战。  

在多瑙河的北面与东面,匈牙利的很少数居民,得保全了他们的生命。在使用一种精密的伪计之下,蒙古人不但能够阻碍这些不幸者的抵抗,而且能预防他们逃走。贝罗王的宝印是在撒岳河战役中落于他们手里。他们于是用别剌王的名义,颁布许多勒令,命人民安静住着,不得离开他们的住宅,别剌王,据这些伪造的文书说,最近就要带大兵回来,将驱逐那些“异教的狗”出境。  

可是,在这当儿,别剌王不想抵抗了。他逃到奥地利境内。在那里,他立刻被他的旧敌人腓特力公拘捕了。奥地利人利用了当时状态,迫到匈牙利王献出钜金与割让一州后,才肯把他放走,后来,腓特力甚至于闯入别剌王国境,并与蒙古人比较其破坏的工作。  

匈牙利国王于是前往克罗阿惕,在那里,他接到了 欧洲各 君主的唁书。然而,他的基督教徒兄弟丝毫不作援救匈牙利的举动。固然教皇决意唤人组织十字军,但是只限于匈牙利境内——而匈牙利已全部被蒙古占领了。可是,征讨日耳曼皇帝的组织十字军的命令,却没有撤回。教皇宣告说,日耳曼皇帝在取得参加权前,必先服顺。日耳曼皇帝,在他那方面,正向罗马进兵,便告诉别剌王说,直待他降伏了教皇后,他才能援救匈牙利。可是,他准他的十三岁儿子在日耳曼境内发动一支军队往讨蒙古人。这个小孩,“日耳曼王孔拉德”,将应与攻打世界征服者的军队之下,得到他的刺马铁。不幸得很,他的军队始终没有召集起来。  

在这期中,蒙古人安安适适的在匈牙利安顿下去了。他们将匈牙利分为若干行政区,安置地方官,征收租税,甚至于制造钱币。在这块广大的荒原里,他们感觉非常舒适,像在他们自己的地方一样。匈牙利人与蒙古人,甚至在他们深感惊异之中,彼此互表许多家族的亲热情绪。匈族帝国的过去与阿乏尔族的入寇情形,都浮现出来了。许多匈牙利贵族都愿将他们的女儿嫁与蒙古的王公与将官,这是为光彩着想,也是为从中所产生的好处着想。在另一方面,蒙古人采取了一种人种政策,一到战争停止,他们就宽待他们的近亲匈牙利人,而有计划的斩绝日耳曼与斯拉夫的殖民。他们是用最残忍的手段来达到这个目的。  

关于蒙古兵行为的消息传到欧洲后,更过分张大当时的事实——可以说尽力量来张大。例如,有一个史家——实则是一个开玩笑的人——称蒙古人尽食其所杀死的人。王公与军官们将年轻妇女自己留下,而把老丑的妇女宰杀,将他们的肉逐日分配与军队做口粮,特别食乳部成了上等品。这种传说当然是来自一种愤慨的幻想,但它明显的揭明欧洲是开始陷于昏昧,脑中只有一个蒙古人与凶残表现之存在。然而,拔都军队在匈牙利所施的暴行,我们总可保证其中之一部分并证实其真相,那种暴行可以证明亚细亚史家的叙述,虽然有的地方是不像实在,而决不能当作过分张大来看到。  

一到拔都稳定了匈牙利地方后,他于一二四一——四二年冬天渡过多瑙河,穿行斯洛维尼,达尔马提与奥地利之一部。他的军队一直达到了维也纳新城亚基列及加他罗。大家已经怕蒙古兵侵入日耳曼帝国,一个足资抵御的军队没有成立起来,而许多都市的人民则热烈的修建环城防御物。蒙古人甚至做了西欧市场上鱼价高涨的罪人。因为法兰西与瑞典的渔人,怕在他们出外期中,村落被蒙古人焚毁,这一年就不出去打渔。  

腓特力皇帝是在危难中不失真幽默精神的稀有人物之一。当拔都遣使逼他即速前往和林,接受其宗主蒙古大汗所授予的官职,他就回答使者说,他充其量不过以养鹰者的地位去和林,因为这是他所专长的技能。  

这个开玩笑的话很容易发生了恶劣的结果。蒙古人,到其要出兵打仗的时候,很不难挑选一个出兵的借口。一个国家,突然见到这一类使者,就等于他的覆亡命运的开始。拔都于派遣使者之下,当然是遵循一个极准确的目标,因为他并没有那么傻,而想腓特力将马上跑到和林去。恰是相反的,他计算对方必定拒绝,他就可以进兵讨伐。  

在一二四二年夏天,恰当大局的不测变化似乎是无可避免之时,竟产生了无可解释的奇异非常的转变;蒙古兵全部集中装载了战利品,从德兰斯发尼与布加利亚,复走向东亚细亚的路上。欧罗巴是幸免了——但并不是毫无所失而幸免的。  

什么事情发生呢?拔都於春天接到他的叔父窝阔台的噩耗,后者是死于上年十二月中。拔都就担心了关于皇位继承与遗产分配的问题;无疑的,他也怕人家利用他正在远离之中觊觎他的亚细亚东北部的封地,因为他深知皇室其他各支对于他这一支的仇视情绪。好久以来,他的从兄弟诸王子,有一部分已经离开了军队而回到东方去,其中就有贵由——窝阔台的儿子,后来继为大汗。因为忧虑人家对他阴谋,拔都便决意回师,速不台也不能强他留在欧洲。拔都是打够仗了。  

 

注:摘自《成吉思汗帝国史》第九章——成吉思汗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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